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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版 陕西 西安 钱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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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国,纽约,美利坚商业银行总裁肺癌晚期,这家家族式银行顿时陷入继承人之争。两位有能力的总裁候选各自施展招数,企图将银行掌握于自己手中。候选人海沃德凭借手腕,与一家跨国公司建立了联系,为银行争取了巨额的贷款,一时间风头无两。银行董事会都在为唾手可得的利润欢欣鼓舞,继承人之争的结果也随着这笔巨额贷款而逐渐明朗。


  然而,在繁盛的表象之下,一场可怕的危机正悄然酝酿。


作者简介阿瑟·黑利(Arthur Hailey),1920年出生于英格兰。二战时参加英国皇家空军,在中东和印度执行任务。1947年,黑利离开英国,定居加拿大。他的11部作品在40个国家被翻译成38种文字,总印数超过1.7亿本。

精彩书评 ★无视变化的人,事业绝不可能兴隆,只有预见到变化并努力适应变化的人才能赚钱。

 ——阿瑟·黑利

精彩书摘 第一章 好久以后,不少人仍忘不了十月第一个星期的那 两天。往事还历历在目,回忆令人辛酸。  事情发生在那个星期二。这天,美利坚第一商业 银行总裁、银行创始人的孙子——班·罗塞利老头宣 布了一项惊人的噩耗,不仅在银行内各部门引起强烈 的反响,外界亦颇为之震动。翌日,也就是星期三那 天,银行的“旗舰”——市中心分行发现内部有贼。  打那以后,未曾料到的事情便接踵而来,弄到后来, 破产接着人祸,还酿成死亡的惨剧。  银行总裁突如其来地宣布了这个消息,不像往常 那样,事先向大家透露一二。一大早,班·罗塞利就 打电话通知手下的高级经理等人·有的人当时正在家 里吃早餐;另一些人则一上班就接到了通知。接到通 知的人当中,有几个并非经理,只因为他们是银行的 老员工,才被班老头视作挚友。  各人接到的通知内容是一样的:上午十一点,请 到总行大楼董事会议室来。  到了开会的时候,除了班以外,人都齐了,共有 二十来个。他们三三两两小声谈论着,等候议事。大 家全都站着,谁也不愿带头从会议桌旁拖出把椅子坐 下。会议桌比一个壁球球场还要长,桌旁可坐四十人 ,桌面擦得锃亮。嗡嗡的人声中,只听见有人厉声喝 问:“谁让你送来的?”大家都回过头去张望。说话 的是副总经理兼总稽核师罗斯科·海沃德,受责问的 是一个穿白上衣的高级职员餐厅的侍者,他端进来好 几个装着雪利酒的细颈瓶,这时正在往玻璃杯里斟酒 。  海沃德为人严厉古板,在美利坚第一商业银行是 个天神般的人物。他一向力主戒酒。这时,海沃德有 意看了看表,那神情分明表示:你们这些人不但喝酒 ,而且大清早就灌起来了。好几个已经伸手去接雪利 酒的人忙不迭把手缩了回来。  “是罗塞利先生的吩咐,先生,”侍者答道,“ 他还特地叮嘱送上最好的雪利酒。” 一个穿着淡灰色时髦衣服的矮胖子转过身子,若 无其事地说:“管它是不是大清早,哪有好酒不尝的 道理?” 他名叫亚历克斯·范德沃特,长着一双蓝眼睛, 头发是浅色的,两鬓已经有点花白。此人也是银行的 副总经理。看表面,他嘻嘻哈哈,为人随和,但在不 拘礼节、趋附时尚的态度之下,却隐藏着遇事从不手 软的决断力。这两位副总经理——海沃德与范德沃特 是地位仅次于总裁的第二号人物。两人都老练,也能 共事,但在很多方面却是敌手。两人的明争暗斗及观 点分歧在银行内处处都有表现,在下属中也各有一批 追随者。  这会儿,亚历克斯接过两杯雪利酒,将一杯递给 埃德温娜·多尔西。  后者皮肤浅黑,仪态万方,是银行里地位最高的 女经理。  埃德温娜看到海沃德不以为然地朝自己扫了一眼 。那又怎么样呢? 她暗自想道。她是范德沃特阵营中的忠诚分子, 这一点罗斯科本来就知道。  “谢谢,亚历克斯。”她说着,接过了酒杯。  一时,空气有些紧张。接着,别人也都学着样子 接过酒杯。  罗斯科·海沃德怒气冲冲地沉下脸,他似乎想再 说些什么,可马上又改变了主意。  董事会议室的门口,站着一个奥赛罗式的彪形大 汉。这人是负责安全事务的副经理,名叫诺兰·温赖 特,是在场的两名黑人经理之一。  这时,他提高嗓门叫道:“多尔西夫人及诸位先 生——罗塞利先生到!”顿时,一片肃静。班·罗塞 利站在门口,带着隐约的笑容向众人扫了一眼。同平 时一样,罗塞利一出场就给人一种既像面对一个忠厚 长者,又像面对社会百姓以钱财相托的一位殷实巨贾 的感觉。他看上去确实两种形象兼而有之,穿着也符 合双重身份:政治家兼银行家常穿的黑礼服,里边是 这等打扮中必不可少的背心,背心正面挂一条细金表 链。一眼就看得出来,他和罗塞利一世——那位一个 世纪前在一家杂货铺子地下室里开办银行的乔万尼— —面貌十分相似。乔万尼长着飘逸的银发和浓密的胡 子的贵族式头像已由银行印在存折和旅行支票上,作 为信用的象征,在大楼下面的罗塞利广场上,人们还 为他建造了一座半身像。  此时此地的罗塞利也是一头银发、蓄着浓密的胡 须。一个世纪以来,时尚变过去又变回来,不变的是 罗塞利这个家族的进取心。这家人靠着它,再加上心 计与无穷的精力,终于为美利坚第一商业银行赢来如 今显赫的地位。不过今天,在班·罗塞利身上似乎看 不到他惯有的那股活跃劲儿。他拄着手杖走路,这对 在场的人可是个新鲜事儿。  罗塞利伸出手去,似乎想把笨重的董事椅拖到身 边来。可是离他最近的诺兰·温赖特手脚比他快,这 个安全部的头儿一下子把椅子转了过来,让椅背朝着 董事会议桌。总裁咕哝了一声表示谢意,坐了下来。  班·罗塞利向众人挥挥手:“不是正式开会,时 间也不长。各位要是愿意,就把椅子拖过来围作一圈 。啊,谢谢你。”最后这句话是对那个送上雪利酒的 侍者说的。侍者等他接过酒杯,便走出会议室去,顺 手带上了门。  有人替埃德温娜·多尔西端了一把椅子。另外一 些人自己找椅子坐下。但多数人仍旧站着。  亚历克斯·范德沃特说:“看来,是让我们贺喜 来了。”他举了举酒杯’“问题是喜从何来?” 班·罗塞利又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笑容。“我倒 也希望有什么喜事才好呢,亚历克斯,可实际上,我 只不过是想,今天这场合,喝点酒也许有好处。,’ 他顿了一顿,于是整个会议室里突然再次充满紧张气 氛。  大家都看出来了:今天这个会开得不同寻常。人 们脸上露出狐疑和关切的神色。  “我快死了,,’班·罗塞利说,“我的医生告 诉我,我活不多久了。我觉得应该让你们大家知道。  ’’他举起酒杯,端详着,呷了一口雪利酒。  方才,董事会议室里就没有什么声响,这时则出 现了一片死寂。人们不动也不出声,只有从外边才传 来一些隐约的声响:打字机轻轻的嗒嗒声、空气调节 器的嗡嗡声,远处什么地方,一架喷气式飞机向城市 上空飞过。  班老头倾着身子把重量压在手杖上。“行啦,别 这么僵着,咱们都是老朋友了,所以我才把你们请到 这儿来。另外,对了,省得你们问,我刚才说的全是 确定无疑的事实。要是我认为事情还未最后确定,我 是会再等一阵子的。你们可能还有另一个疑问——医 生说我患的是肺癌,已属晚期,可能拖不到圣诞节。  ”他顿住了,衰颓的老态一下子显露出来。他压低了 声音又补充说:“现在你们都知道了,因此你们尽可 以选择一个合适的时间向别人吹吹风。” 埃德温娜·多尔西想:还用选择什么时间吗?一 旦董事会议室里的人走空,消息就会像草原野火那样 蔓延开去,传遍银行,震动外界。  这将会影响很多人,有的人会发生感情波动,其 他人则会就事论事地受到影响。但是,此时此地这消 息首先把她搞了个目瞪口呆,她感觉到,其他人的反 应也是这样。  “班先生,,’在场的一位年长者,信托部高级 职员波普·门罗站出来说话了,他的声音有些颤抖, “班先生,你真是把我们弄了个措手不及’我看大家 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。” 人们发出呻吟般的声音,表示赞同和同情。  一片叽叽喳喳声中,罗斯科·海沃德圆滑流畅地 接口说道:“我们所能说的也必须说的是,”总稽核 师语气中有一种责备别人的味道,似乎怪大家都不作 声,把他推出来开头炮,“这个可怕的消息使我们震 惊,使我们悲伤。但与此同时,我们祈祷,但愿还有 挽回余地,在时间方面,也还有希望。这儿大多数人 都知道,医生说话难得有什么准谱儿;而医学神通广 大,可以控制,甚至能完全治好……” “罗斯科,我说过了,我的病早已过了那样的阶 段,”班·罗塞利说,第一次流露出暴躁易怒的神色 ,“至于医生,给我看病的全是第一流的,这一点难 道你想不到吗?” “是的,我想到了,”海沃德说,“可是我们应 该记住,还存在一种比医生更为伟大的力量,而我们 大家的职责也正是——”他尖利地向众人扫了一眼, “祈求上帝的恩赐,或者至少赐给你比你所预计的更 多的时间。” 老头儿嘲弄地说:“我的印象是,上帝已经打定 主意了。” 亚历克斯·范德沃特说:“班,我们都很难受。  我特别为我刚才说的话难过。” “关于贺喜什么的吗?算了,你又不知道。”老 头儿咯咯笑着,“再说,为什么不该庆贺呢?我舒舒 服服活了一辈子,不是每个人都能过上这种生活。所 以,也确实值得庆贺。”他拍拍上衣口袋,接着朝四 下看看,“谁有烟?医生逼着我戒了烟。” 好几包烟递了过来。罗斯科·海沃德问道:“你 可以抽烟吗?” 班·罗塞利不屑地看了他一眼,但没有作声。人 所共知,老头儿虽然看重海沃德银行家的才干,但两 人从来谈不上有什么私交。  亚历克斯·范德沃特为银行总裁点着了烟。亚历 克斯的眼睛,同会议室里其他人的眼睛一样,噙着泪 水。  “在这样的时候,有好几桩事情值得为之高兴, ”班说,“其中之一就是别人预先跟你打了招呼,让 你有机会把事情料理料理。”喷出的烟在他周围缭绕 ,“当然啦,另一方面,也有些遗憾,因为有些事情 的进展并不尽如人意。你们也可以坐下来好好想想这 些事情。” 班·罗塞利没有继承人是憾事之一,这一点用不 着老头明说大家都想到了。总裁的独生子在第二次世 界大战中阵亡;一个颇有出息的孙子则在前不久死于 越南的无谓厮杀。  老头儿狂咳起来。身边的诺兰·温赖特伸过手去 ,从老人颤抖的手指中接过香烟,把它揿熄。这时大 家都看出来了,班·罗塞利变得多么虚弱,今天这个 费力的会议弄得他多么疲乏。  谁也没有想到,这竟是他最后一次到银行。  人们一个接一个走到他跟前,轻轻握握他的手, 硬凑出几句话来。  轮到埃德温挪·多尔西告别时,她在老人脸上轻 柔地吻了一下。老人9歹了e乏眼。第一章 好久以后,不少人仍忘不了十月第一个星期的那 两天。往事还历历在目,回忆令人辛酸。  事情发生在那个星期二。这天,美利坚第一商业 银行总裁、银行创始人的孙子——班·罗塞利老头宣 布了一项惊人的噩耗,不仅在银行内各部门引起强烈 的反响,外界亦颇为之震动。翌日,也就是星期三那 天,银行的“旗舰”——市中心分行发现内部有贼。  打那以后,未曾料到的事情便接踵而来,弄到后来, 破产接着人祸,还酿成死亡的惨剧。  银行总裁突如其来地宣布了这个消息,不像往常 那样,事先向大家透露一二。一大早,班·罗塞利就 打电话通知手下的高级经理等人·有的人当时正在家 里吃早餐;另一些人则一上班就接到了通知。接到通 知的人当中,有几个并非经理,只因为他们是银行的 老员工,才被班老头视作挚友。  各人接到的通知内容是一样的:上午十一点,请 到总行大楼董事会议室来。  到了开会的时候,除了班以外,人都齐了,共有 二十来个。他们三三两两小声谈论着,等候议事。大 家全都站着,谁也不愿带头从会议桌旁拖出把椅子坐 下。会议桌比一个壁球球场还要长,桌旁可坐四十人 ,桌面擦得锃亮。嗡嗡的人声中,只听见有人厉声喝 问:“谁让你送来的?”大家都回过头去张望。说话 的是副总经理兼总稽核师罗斯科·海沃德,受责问的 是一个穿白上衣的高级职员餐厅的侍者,他端进来好 几个装着雪利酒的细颈瓶,这时正在往玻璃杯里斟酒 。  海沃德为人严厉古板,在美利坚第一商业银行是 个天神般的人物。他一向力主戒酒。这时,海沃德有 意看了看表,那神情分明表示:你们这些人不但喝酒 ,而且大清早就灌起来了。好几个已经伸手去接雪利 酒的人忙不迭把手缩了回来。  “是罗塞利先生的吩咐,先生,”侍者答道,“ 他还特地叮嘱送上最好的雪利酒。” 一个穿着淡灰色时髦衣服的矮胖子转过身子,若 无其事地说:“管它是不是大清早,哪有好酒不尝的 道理?” 他名叫亚历克斯·范德沃特,长着一双蓝眼睛, 头发是浅色的,两鬓已经有点花白。此人也是银行的 副总经理。看表面,他嘻嘻哈哈,为人随和,但在不 拘礼节、趋附时尚的态度之下,却隐藏着遇事从不手 软的决断力。这两位副总经理——海沃德与范德沃特 是地位仅次于总裁的第二号人物。两人都老练,也能 共事,但在很多方面却是敌手。两人的明争暗斗及观 点分歧在银行内处处都有表现,在下属中也各有一批 追随者。  这会儿,亚历克斯接过两杯雪利酒,将一杯递给 埃德温娜·多尔西。  后者皮肤浅黑,仪态万方,是银行里地位最高的 女经理。  埃德温娜看到海沃德不以为然地朝自己扫了一眼 。那又怎么样呢? 她暗自想道。她是范德沃特阵营中的忠诚分子, 这一点罗斯科本来就知道。  “谢谢,亚历克斯。”她说着,接过了酒杯。  一时,空气有些紧张。接着,别人也都学着样子 接过酒杯。  罗斯科·海沃德怒气冲冲地沉下脸,他似乎想再 说些什么,可马上又改变了主意。  董事会议室的门口,站着一个奥赛罗式的彪形大 汉。这人是负责安全事务的副经理,名叫诺兰·温赖 特,是在场的两名黑人经理之一。  这时,他提高嗓门叫道:“多尔西夫人及诸位先 生——罗塞利先生到!”顿时,一片肃静。班·罗塞 利站在门口,带着隐约的笑容向众人扫了一眼。同平 时一样,罗塞利一出场就给人一种既像面对一个忠厚 长者,又像面对社会百姓以钱财相托的一位殷实巨贾 的感觉。他看上去确实两种形象兼而有之,穿着也符 合双重身份:政治家兼银行家常穿的黑礼服,里边是 这等打扮中必不可少的背心,背心正面挂一条细金表 链。一眼就看得出来,他和罗塞利一世——那位一个 世纪前在一家杂货铺子地下室里开办银行的乔万尼— —面貌十分相似。乔万尼长着飘逸的银发和浓密的胡 子的贵族式头像已由银行印在存折和旅行支票上,作 为信用的象征,在大楼下面的罗塞利广场上,人们还 为他建造了一座半身像。  此时此地的罗塞利也是一头银发、蓄着浓密的胡 须。一个世纪以来,时尚变过去又变回来,不变的是 罗塞利这个家族的进取心。这家人靠着它,再加上心 计与无穷的精力,终于为美利坚第一商业银行赢来如 今显赫的地位。不过今天,在班·罗塞利身上似乎看 不到他惯有的那股活跃劲儿。他拄着手杖走路,这对 在场的人可是个新鲜事儿。  罗塞利伸出手去,似乎想把笨重的董事椅拖到身 边来。可是离他最近的诺兰·温赖特手脚比他快,这 个安全部的头儿一下子把椅子转了过来,让椅背朝着 董事会议桌。总裁咕哝了一声表示谢意,坐了下来。  班·罗塞利向众人挥挥手:“不是正式开会,时 间也不长。各位要是愿意,就把椅子拖过来围作一圈 。啊,谢谢你。”最后这句话是对那个送上雪利酒的 侍者说的。侍者等他接过酒杯,便走出会议室去,顺 手带上了门。  有人替埃德温娜·多尔西端了一把椅子。另外一 些人自己找椅子坐下。但多数人仍旧站着。  亚历克斯·范德沃特说:“看来,是让我们贺喜 来了。”他举了举酒杯’“问题是喜从何来?” 班·罗塞利又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笑容。“我倒 也希望有什么喜事才好呢,亚历克斯,可实际上,我 只不过是想,今天这场合,喝点酒也许有好处。,’ 他顿了一顿,于是整个会议室里突然再次充满紧张气 氛。  大家都看出来了:今天这个会开得不同寻常。人 们脸上露出狐疑和关切的神色。  “我快死了,,’班·罗塞利说,“我的医生告 诉我,我活不多久了。我觉得应该让你们大家知道。  ’’他举起酒杯,端详着,呷了一口雪利酒。  方才,董事会议室里就没有什么声响,这时则出 现了一片死寂。人们不动也不出声,只有从外边才传 来一些隐约的声响:打字机轻轻的嗒嗒声、空气调节 器的嗡嗡声,远处什么地方,一架喷气式飞机向城市 上空飞过。  班老头倾着身子把重量压在手杖上。“行啦,别 这么僵着,咱们都是老朋友了,所以我才把你们请到 这儿来。另外,对了,省得你们问,我刚才说的全是 确定无疑的事实。要是我认为事情还未最后确定,我 是会再等一阵子的。你们可能还有另一个疑问——医 生说我患的是肺癌,已属晚期,可能拖不到圣诞节。  ”他顿住了,衰颓的老态一下子显露出来。他压低了 声音又补充说:“现在你们都知道了,因此你们尽可 以选择一个合适的时间向别人吹吹风。” 埃德温娜·多尔西想:还用选择什么时间吗?一 旦董事会议室里的人走空,消息就会像草原野火那样 蔓延开去,传遍银行,震动外界。  这将会影响很多人,有的人会发生感情波动,其 他人则会就事论事地受到影响。但是,此时此地这消 息首先把她搞了个目瞪口呆,她感觉到,其他人的反 应也是这样。  “班先生,,’在场的一位年长者,信托部高级 职员波普·门罗站出来说话了,他的声音有些颤抖, “班先生,你真是把我们弄了个措手不及’我看大家 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。” 人们发出呻吟般的声音,表示赞同和同情。  一片叽叽喳喳声中,罗斯科·海沃德圆滑流畅地 接口说道:“我们所能说的也必须说的是,”总稽核 师语气中有一种责备别人的味道,似乎怪大家都不作 声,把他推出来开头炮,“这个可怕的消息使我们震 惊,使我们悲伤。但与此同时,我们祈祷,但愿还有 挽回余地,在时间方面,也还有希望。这儿大多数人 都知道,医生说话难得有什么准谱儿;而医学神通广 大,可以控制,甚至能完全治好……” “罗斯科,我说过了,我的病早已过了那样的阶 段,”班·罗塞利说,第一次流露出暴躁易怒的神色 ,“至于医生,给我看病的全是第一流的,这一点难 道你想不到吗?” “是的,我想到了,”海沃德说,“可是我们应 该记住,还存在一种比医生更为伟大的力量,而我们 大家的职责也正是——”他尖利地向众人扫了一眼, “祈求上帝的恩赐,或者至少赐给你比你所预计的更 多的时间。” 老头儿嘲弄地说:“我的印象是,上帝已经打定 主意了。” 亚历克斯·范德沃特说:“班,我们都很难受。  我特别为我刚才说的话难过。” “关于贺喜什么的吗?算了,你又不知道。”老 头儿咯咯笑着,“再说,为什么不该庆贺呢?我舒舒 服服活了一辈子,不是每个人都能过上这种生活。所 以,也确实值得庆贺。”他拍拍上衣口袋,接着朝四 下看看,“谁有烟?医生逼着我戒了烟。” 好几包烟递了过来。罗斯科·海沃德问道:“你 可以抽烟吗?” 班·罗塞利不屑地看了他一眼,但没有作声。人 所共知,老头儿虽然看重海沃德银行家的才干,但两 人从来谈不上有什么私交。  亚历克斯·范德沃特为银行总裁点着了烟。亚历 克斯的眼睛,同会议室里其他人的眼睛一样,噙着泪 水。  “在这样的时候,有好几桩事情值得为之高兴, ”班说,“其中之一就是别人预先跟你打了招呼,让 你有机会把事情料理料理。”喷出的烟在他周围缭绕 ,“当然啦,另一方面,也有些遗憾,因为有些事情 的进展并不尽如人意。你们也可以坐下来好好想想这 些事情。” 班·罗塞利没有继承人是憾事之一,这一点用不 着老头明说大家都想到了。总裁的独生子在第二次世 界大战中阵亡;一个颇有出息的孙子则在前不久死于 越南的无谓厮杀。  老头儿狂咳起来。身边的诺兰·温赖特伸过手去 ,从老人颤抖的手指中接过香烟,把它揿熄。这时大 家都看出来了,班·罗塞利变得多么虚弱,今天这个 费力的会议弄得他多么疲乏。  谁也没有想到,这竟是他最后一次到银行。  人们一个接一个走到他跟前,轻轻握握他的手, 硬凑出几句话来。  轮到埃德温挪·多尔西告别时,她在老人脸上轻 柔地吻了一下。老人眨了眨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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